全文刊于《创诣》2012年5月号

    在这个知天命的年纪里，陈耀光开始承认岁月的巨大引力，
但个性中的倔强却让他执着向前，只是走出的每一步都不再沉重疲惫。
成功对于他，褪去了峥嵘岁月的坎坷，回到了生活最本初的模样。

    10月23日生人，这让陈耀光的性格中多了一些难以捉摸的不确定。生活的随性浪漫与工作的严肃纠结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一个成熟男人的轮廓。在跨进半百的第一个年头里，陈耀光开始有意识地放慢脚步，时不时回头张望，曾经追逐的目标和仍未浸透的画家梦，让他对过去多了些嘘唏之叹，也对未来依然保持着强烈的憧憬。
    事实上，这样的有的放矢，早在十年前公司搬进南宋古院时就已渐渐显现。这座被石雕、老树、旧屋、古器和音律围拢的院落仿佛是有意躲避尘世喧闹，抹平了现代工业的痕迹。在这个知天命的年纪里，他开始承认岁月的巨大引力。这种直率与坦诚如同一面平滑的镜子映照出当年不羁的反差。“我开始相信缘分和偶然性。人性中的本质和基因都注入了这种机能。基因遗传就是命，是先天的。命运中是有格局的，每个人都自成一格。但你相信与否却也都是不确定的，有时过于依赖，反而会失去。”
    他开始习惯性地不断自省，如果我没有那座岛会怎样，如果没有名誉和光环会怎样，难道我就不活了吗？我就不快乐吗？陈耀光渐渐捋顺了这棵生命大树上的枝枝蔓蔓，摊开曾经的纠缠，让生活的斧凿雕刻出通透鲜活、明亮可鉴的本原，于是，设计师、收藏喜好者、岛主、诗人、雅皮士……所有人生角色在活色生香中欢愉蹦跳，喷薄出无尽的色彩。

愉悦的藏室

    三月的杭州被水雾蒙上了一层青纱。我们在空地上、大树下、石雕旁支起拍摄的大灯。四下漆黑，光线可及的视力范围之内，陈耀光穿着米黄色风衣，面容安静，眼神祥和，银丝掺杂在浓密的长发下，雪茄飘出的氤氲轻柔地浮漾在四周，仿佛是隔空对话，天、地、人构成了一幅奇妙和谐的景图。这座古朴神秘的院落正与他的主人一起，渗透出某种不可名状的强大感召力，遵循着自然的生长节奏，呼应着时代的变化，一同展现出他的喜怒哀乐和野趣横生。
    院落，才是陈耀光最精彩的收藏。
    约莫半年前，陈耀光与另外两位杭州设计师联合举办了一场小型私人藏品展览，取名“雅集心悦”。在开幕的序中他写到“这是一次自发的、小型的设计师兴趣所致的收藏展，是人、物的分享展览。”展示了意大利乌木镶嵌象牙二门古董柜，日本皇室艺术家小林美春的铸铜花钵，陆俨少《二上黄山图》，韩美林28张虎寿图……陈耀光觉得这是同行们对各自记忆的一次梳理。“挪出一些小收藏，在一个有心情的日子里，找一个理由玩弄下兴趣。”
    就连他自己也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喜好收藏的。庭院后屋的橱柜上摆满了各式收藏的玩意儿，茶上罗列着收来的日本古代铁茶壶，还有出自法国艺术家之手的金钵，内层镀着24k金，熠熠发光。这些原本都是一箱箱打包出来，总共有多少，也来不及整理。更多的收藏摆设在一栋二层的阁楼里。归置整齐的欧美经典家私，小巧至收银机、打字机都已有百年历史。时不时地，陈耀光会安立在一旁，静静欣赏银器的细节，揣摩着先人是如何篆刻下错落繁复的纹路，像是有某种神秘的力量，牵引着他与这些原本陌生的冰冷摩擦出炽烈的情感。他感叹工艺讲究和形体设计，揣摩着研制技巧和烧制温度，甚至想象到是否会牵涉到某种宗教信仰。
    在这幢可以“卖弄情趣”和“兑换理想”的空间里，陈耀光正享受着古器与现代生活的包容所带来的愉悦感。从最初入驻院落的奇石嶙峋，那是与江南的细叶春雨泥土相应，到后来对细皿的追逐，这是他这十年来生活肌理的变化，与情绪的一一呼应。现在，他更享受轻缓的生活弹性，把控着节奏的疾缓，享受兴致给予的舒适。

幽默的空间

    风趣的生活掩体下，陈耀光随心所欲地扮演着多重的角色，但自始至终，他不忘的还是设计师。母亲出身名门，一手琴棋书画，父亲擅长文笔和手艺，这让陈耀光从小就习得文艺气质。1984年考入美院，毕业分配到建筑设计院，也就此踏上了一生的职业之途。再其后，辞职创业，有了自己的典尚设计公司，一路走来，也早已是中国室内设计界的先锋人物。最近几年，他开始迷恋文化艺术空间的钻研，韩美林艺术馆、李叔同纪念馆的落成让他一度背负起“诗人艺术家”的光环。“艺术文化空间是最能代表一个城市精神气质的场所，因为它要解决的不仅是物质层面的问题，空间里传递出的信息与精神交流也会更多。”他热衷于传统文化的研读，却不肯轻谈“文化”。所以当他深处艺术空间的巨大磁场时，选择了悄悄“隐退”，“将设计消失在空间以外”。
    属老虎的陈耀光，骨子里积蓄着刚性——这是他创作时的状态，犀利、专注。在此之上，是身体里隐藏的那个强大的小宇宙，得以背负起那点“小小的使命感”。早在两年前，陈耀光就开始思考，希望能够有一条通路，向外传递一种声音：“为设计买单”。这种强烈的使命感源于对当下的反思，设计师的努力没有得到认可。他开始利用自己的身份和影响力游走全国，“公众对设计的关注是脱轨的。而营造建筑就是在书写文化，这是最能够与人产生互动联想的。如果说因文化价高而打折，这会为后世烙下很深的病根。”
    他还拥有禀赋异人的语言表达能力，略施天马行空的诙谐。他曾经擎着一套著名的“猫论”，设计师如猫，敏感、优雅且自恋。但偶尔也会表现出情感上的脆弱。多年前的上台演讲，他总要来上几杯酒，以此平添几分镇定，才足以面对台下的目光。可人们反倒觉得微醺的陈耀光可爱至极，像极了玩童，那个瞬间，他偶尔流露出过于敏感的一面。
    这样的敏感是以设计师身份出现的陈耀光，琢磨光与影的嬉戏，时间和空间的统一。他厌恶城市规模发展引发的标准化，始终强调人的生命力给予了空间不同的情绪和温度。就像是摆在门口的那枚根雕，陈耀光将它置于光斑的中心，让无形的影子随性生长，如临空而下的水墨笔飞溅，又是展翅的一瞬，也像翻腾的浪花。这便是陈耀光的初衷，没有约定俗成的风格，无调性反倒让生命有了永久的存在，足以让人们捕捉到自己内心的那一点本初。“让空间再模糊些、幽默些、自然些⋯ .”

后记

    小院的角落里立着食堂，陈耀光说菜里有母亲的味道。墙壁上签满了人名，有慕名而来的访客，也有志同道合的朋友。他回忆起年轻时的率性，以及不曾实现的“白日梦”，或是兴致地谈起对上海“老克拉”的憧憬。在这与朋友们聚会的一方安室内，思想与灵魂在上空碰撞，融合，升腾。

全文刊于《名车志》2012年4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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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刊于《美好家园Better Homes and Gardens》11年9月号

全文刊于《室内设计师》Vol.28

 

杭州举办了设计师自发的私人物器收藏展
——“雅集心悦”，随设计师们去怡情养眼

      杭州室内设计师陈耀光、陈林、金捷7月15日在南山路玉玲珑餐厅携手举办了一个小型私人收藏品展览，由《世界建筑导报》主编吴家骅先生亲自为展览题名，名为“雅集心悦”。三个主办人都是从业几十年的室内设计师，对审美精神都有各自的收藏和追求。这也是全社会设计界都曾有过的美好愿望付诸实现的一次尝试。

      展会中，来自于意大利古香古色的乌木镶嵌象牙二门古董柜，日本皇室御用艺术家小林美春制作的铸铜花钵，法国拿破仑三世时期的精细家具，还有陆俨少的《二上黄山图》，潘天寿的画作，韩美林的28张虎寿图，赖少奇的书法作品，金绍坊的《金西厓竹刻》…一件件精致的藏品，让人不得不跟随收藏者们去感叹“它们通过漫长时间精工细作的从容和讲究”，养眼又怡情。

      对在这样一个快节奏、快效率的年代，三位设计师却把“看，美的东西；摸，有质感的器物；修，人文的雅兴”当作自修课，对此相关行业、艺术领域的各界精英都给予了高度赞扬。同时，三位设计师为我们演绎了一种外快内慢的生活方式，虽然生活在这样一个高速运转的社会中却能通过对美的追求，对器物的把玩欣赏，对质感的讲究来使自己慢下来、静下来、对生活品质讲究起来。

      这虽是一次自发的、小型的设计师兴趣所致的收藏展，没有请帖，没有赞助，没有任何商业成分，是人、物的分享展览。由于他们的非功利性特点，此次活动居然收到了来自众多业内外人士和行业机构的关注。在展前收到了来自各界的鲜花和贺词，对身处于快节奏时代下的中国设计师们能有这样提高自身审美修养的行为给予了充分肯定和支持。
 
      虽然为期三天的收藏小展已经圆满结束，但正如他们“雅集心悦”册子《序》中所言：
 
      小时候，在没有玩具的年代，对着地上的蚂蚁，我们可以神游半天，后来，在没有月亮的日子，我们学会了折纸，在树上挂上了灯笼，让自己的想象可以星空长夜。
 
      作为从业多年设计师的今天，我们已经习惯了对自己眼睛的呵宠。我们走了不少，我们看了很多，在世界的许多城市都记录过我们曾经好奇的眼睛，也消费过我们为拥有美好的冲动。今天，几个朋友几杯茶，聊起了游历和记忆，言谈间流露了彼此相通的习性：拥有、把玩、赏析那些超越物质形态之外的精彩和稀有，感叹在它们通过漫长时间精工细作的从容和讲究，这是一种对精神的拥有而非一次对物质的占有。看，美的东西；摸，有质感的器物；修，人文的雅兴，这在快节奏的当下，应该是设计师的我们的自修课。尽管是自娱自乐，相信大家认同，合格的设计师操手要从养眼开始…
 
      今天我们三个同行同仁各自整理了一下记忆，挪出了一些小收藏，恰遇了其中一位的巧日子，找一个理由玩自己，玩性情，让各自在繁忙的工作次序中，也像别人一样穿插一些过节的心情。展品不多，在于积累；级别不高，在于分享。能在一个平常的机会里，于百忙之中关注友情喜好雅兴的业内外朋友们，共同参与这次“雅集心悦”。实为幸事。找理由，圆自己的梦，这只是开始……
 
      相信他们的活动会在全国各地设计界引起不少的关注，对加强设计师的个人修养和人文精神的建立“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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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刊于《感觉生活》11年9月号




MR. boutique 陈耀光：
他是众所周知的我国著名室内设计大师
杭州典尚设计公司的创意总监
浙江省美术馆、李叔同纪念馆、韩美林艺术馆，都是他和典尚团队的得意作品
现在，他正着手于武林府B。A。的精装室内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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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府B.A生活畅想：
-不自觉地精致起来-

空间要求：130—140平方，一室一厅
    流动的空间里，布满黑灰色的绫罗质感。

    它的主人身上、家里或者旅行箱里，至少要有一件国外或者祖上流传下来的艺术品，参加过拍卖，见过罗马的橱窗……

    有机会的话，他会精心挑选一张喜欢的唱片，轻轻放入唱机，再把灯光布置成最完美的状态。博古架上的器物也该更新一下了吧，虽然不入庖厨，也要把水果盘摆出个漂亮的造型来。桌子上应该陈设着几件银质餐具，盘子要讲究地叠成环状，右前方是透明的红酒杯，刀叉被正确地安排在餐盘的左右，仔细考虑好晚上的菜单，才满心欢喜地约上三五好友细细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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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 室 不 恭 ]

    红五星帽子下，是一副让人几乎看不见眼睛的黑色墨镜，宽大的对襟式唐装里，却配着件骷髅图案的白色T恤，陈耀光就这样叼着个烟斗出现在了我们面前。而这些看起来满是冲突、毫不搭轧的东西，在他身上，却合衬得恰如其分，水到渠成地成全了他的 boutique气质。

    言谈间，这个曾与李安、孟京辉、梁文道等名流一起，被评为“亚洲50大摩登绅士”的人，丝毫不避讳他的自恋，背对着那个被摆放的满满当当的博古架，告诉我们：“因为自恋，才更会生活。”
 
 自恋者的收藏癖：收藏物质形态以外的精彩

    陈耀光对收藏的器物有两个要求：要美，第一时间能打动他的美；要有故事，最好是凝结着大量的时间和非凡的智慧。“这是我在法国时，从一位专门研究东方文化的艺术家手里买的，24k的黄金内壁，只要有一点点光线，就好像盛满了阳光一样，纯手工锻造的痕迹很明显，边上还有他们家族的图徽。”陈耀光的手指摩挲着一套形似钵状的铜碗，几代人打磨器物的画面在脑海里不断闪回：“为什么以前的人可以活成这个样子？”抵抗着时间的束缚，把对文化、生活的理解物化在艺术品上，薪火相传，在厌倦了工业社会的大批量机械复制后，把玩这样的纯手工旧器物，对陈耀光来说，显然更有乐趣：“赏析超越物质形态以外的精彩和稀有，感叹精工细作的讲究与从容。”

    而当我们在陈耀光的指引下，把目光投向窗外，才发现除了满室的手工器物外，前庭后院间更是摆满了各色石雕和艺术品。“这几年，满世界地飞，走了多少地方，就买了多少东西。” 陈耀光像诗人一样任由他的收藏们在这个空间里自由发展并相互影响：“一把椅子可以说出主人星期二的心情，一件根雕能够讲述周末的愉悦。”的的确确，它们把陈耀光的boutique精神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也让这个空间变得活灵活现，并个性分明了起来。

    在陈耀光的圈子里，有那么一些设计师，同样怀着这种自我而不恭的收藏癖。“过些天，我们要搞一场小型的‘雅集心悦’设计师私人器物收藏展，其实就是替朋友过过生日。”他们将一切严肃的词剥去，只把收藏当作一场回归孩提天真时代的贪玩，就如同30年前那个因自恋而迷人的三毛，为她那些来自各地的彩陶和挂毯立传著书一样，只因自己喜欢。
 
 收藏空间：从岛屿到城市

    与收藏器物不同，让陈耀光出名的恐怕是那件更庞大的艺术品——空间：“收藏空间与把玩器物不同，它的乐趣有二：一是你能同时成为这件艺术品的创作者收藏者，二是它会带给你暗示和调动，让你学会思考生活。”

    典尚工作室和芳香岛，是陈耀光最著名的两项空间收藏，而在最近的设计工作中，他又爱上了一个新空间——武林府B.A。从地图上看，工作室和芳香岛，一个在西湖边的凤凰山脚下，一个在烟波浩渺的千岛湖上，而武林府B.A.却在城市中心的武林广场旁。究竟是什么原因，让陈耀光从隐逸的生活中重新回到了城市里？

    谈起其中原委，陈耀光向我们讲述了这么一个故事：“西班牙托莱多的一个雨夜，几个世纪修修补补而成的石板路安安静静地躺着，不远处的巴士站里，三三两两的人撑着伞，秩序井然地排队等候，一切都仿佛油画一般。突然间，路人的手机铃声大作，一把将我扯回了现实中，我才发现再美的油画，都无法脱离开现代都市大环境的惯性。”

    这种惯性，来自于现代人对沟通、对了解世界的迫切需求，我们无法关掉手机，丢开网络，像黄药师一样一辈子呆在桃花岛上与世隔绝。“山、岛都是闲情逸致、呼吸新鲜空气的地方，对现代人来说只是短暂的一瞬，生活的重心，还是得放在都市里，放在像武林府B.A.里。”

    既紧连曼哈顿、东京式的繁华，又保有了以自由和个性为核心的概念，在陈耀光看来，武林府B.A.暗示了一种与众不同的生活方式：窗外红绿灯闪烁，与霓虹交错，悬浮在高架上的车辆疾速奔驰，变成彩色的线条一闪而过，高分贝的噪音在呼啸；而玻璃的后面却是一个突然定格的慢空间，Hi-Fi里播着鸟鸣蝉噪的自然音乐，茶香缕缕飘来，“武林府B.A带来的，就是这么一种外快内慢的刺激，它激发着我对空间的理解和对生活状态的思考。”城市生活的快乐，陈耀光正在慢慢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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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刊于《AD安邸》11年8月号